10年消失45队:从冠军到重镇 中国足球与历史割裂

  重庆队的解散,标志着中国足坛球队消失风潮的继续。曾经的中国足球受困于俱乐部所有人财政状况的问题,频频出现随意解散的悲剧;但谁也没想到,经过虚火旺盛的金元时代后,中国足球居然再一次陷入了随意解散的状态中。欠薪、欠债,过去十年里,生死风波下的中国足球已经有过多达45支球队解散;而在这些解散球队中不乏拥有历史、取得过重大突破的豪门劲旅,低谷中的中国足球就这样和历史加速一刀两断。

  一个数据足以说明中国足球的核心来自于哪里:2015年统计显示,在当年征战中超的全部本土球员中,有超过45%的球员是辽宁籍出身。辽沈足球曾经在中国足坛收获无数冠军荣誉,辽宁大连更是以“足球城”闻名全国。然而,过去十年里大连实德和辽足的消失,标志着中国足球的基础已经塌方。

  从职业化开始,大连实德以八冠王的成绩一度傲视整个足坛;不仅如此,大王涛、韩文海、李明、内梅切克、扬戈维奇等等名字也成为了中国足球史上不可磨灭的超级球星。2005年夺得中超最后一冠之后,实德的成绩起起伏伏,但由于投资方原因,球队突然在2012年生存成了问题。2012年末,实德与阿尔滨合并只差一步,但在中国足协的干预下,最终合并失败,实德也就此在中国足坛彻底消失。如今的大连人尽管依然为大连足球保持着火种,但已经与昔日的八冠王无关。

  与实德情况不同的是,辽沈大地另一支足坛劲旅辽宁队则已经在生死关头挣扎了多年。专业化时代取得过“十冠王”的辽宁队曾经为中国足球拿到历史上首座亚俱杯,但职业化时代里缺钱始终困扰着球队。金元风潮开启之后,中超球队的运营成本逐年提高,这让原本在中超曾经获得第三名的浴火重生的辽小虎每年都债台高筑。2019赛季结束后,降入中甲的辽足未能完成注册,也无法与沈阳城市合并,最终这支中国足坛历史荣誉感最强的球队之一就此成为历史。

  与辽沈足球的重要性相比,西南足球虽然从未出现过豪门球队,但其火爆的球市依然成为中国足坛难忘的记忆。在职业化历史上,成都、重庆和贵州云南一直是西南足球的三极,三方的对抗构成了中国职业足球的一道风景线。然而,以本赛季为标志,构成职业化联赛的三支创始级球队:四川全兴、重庆力帆(云南红塔)和贵州人和,都已经解散消失了。

  早在金元足球开始之前,四川全兴和云南红塔都已经消失。在中国足球进入金元时代时,四川尚存在着一支以全兴梯队为基础的新川足,然而,在中国足球投资蒸蒸日上的情况下,这支川足却因为开不起工资最终解散,甚至连同城对手成都谢菲联,以及后继者四川隆发都最终消失殆尽。不过更让人遗憾的是流浪中国的贵州人和,这支球队来到贵阳之后曾经取得了两届足协杯冠军、排名中超前四,并且代表中超征战过亚冠联赛。然而,人和集团随着时间推移,对足球的热情越来越低,最终离开贵阳,在2021赛季开始前以北京人和的名称解散。贵阳球市一度曾经被拥有美女老总噱头的贵州智诚继承下来,但2021赛季结束后,贵州智诚也最终解散。

  而重庆队的解散则更令人唏嘘。作为职业联赛的关键组成者,重庆队及其前身曾经为中国足球贡献了无数故事,从前卫寰岛的张扬到“渝沈之战”、“输球进中超”的争议事件,再到获得足协杯、进军亚洲优胜者杯,重庆足球已经相伴中国足球长达二十余年。近几年里,重庆足球也一度是花小钱办大事的典型,甚至在2020赛季还高居联赛第六,差点能够递补进军亚冠联赛。然而大幕拉开,光鲜背后居然是欠薪长达5年、近一年半里只发了两个月工资的现状,中国足球的历史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重庆队解散后,中超联赛的西南球市也因此大打折扣,尽管新军成都蓉城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但对足球的热忱可能要暂时远离这片土地一段时间了。

  而在中国足球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幕,则发生在2020赛季末。在中超联赛刚刚夺得冠军的江苏苏宁,在集团另几支拥有的球队没有出现生存问题(国际米兰、江苏女足)的情况下,最终被解散,成为中超联赛、中国职业足球史上第一支解散的卫冕冠军。尽管此后国米遇到困境、苏宁退出江苏女足说明了一些问题,但苏宁解散的决定依然体现出中国足球悲剧和荒诞的一面。

  从2009赛季升入中超之后,江苏足球开启了一段长达12年的战绩高峰,从进军联赛前四、收获联赛亚军,到夺得足协杯、亚冠小组提前出线,桩桩件件都展现出江苏足球已经成为中超联赛的最强者之一。2016年,苏宁的入主带来的是江苏队的超大手笔,特谢拉、马丁内斯、拉米雷斯加盟,球队一跃成为中超的冠军争夺者,并在此后几个赛季稳定的出现在亚冠区边缘,商业运营模式也愈发稳健。这样的苏宁队最终解散退出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甚至也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中超生存危机的标志性事件。

  尽管苏宁队运营花费巨大,但拥有如此品牌效应的球队无人认领,说明了中国足球本身已经病入膏肓。而国际米兰在出现相似困境的情况下苏宁一不撤资、二没有缩减太多投入,两相对比更体现出欧洲足球对资本的规范和欧洲足球的品牌价值。与苏宁相似,过去几年的风云球队天津权健最终在被托管中消失,广州队、河北队目前已经挣扎在生死边缘,这都展现出中超的价值最终被证明只是一场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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